春秋时期的晋国公族栾氏家族（二）
张斌
第五代——栾书、栾京庐、栾弗忌
一、栾书
栾书（？一前573年）谥号武子，一称栾伯。栾盾之子。春秋时晋国大夫。公元前597年入六卿，为下军之佐，前588年提升为下军将。公元前587年，在郤克的力荐下，一步登天，将中军，统帅三军，代卻克（即卻献子）为执政，开始了长达14年的执政生涯（前587 —前573年）。栾书执政时期，是晋楚两国争霸空前激烈的时期。
晋景公三年（前597年），晋楚部之战，晋师败绩，但栾书有可圈点的闪光点。此役荀林父率师出战，栾书担任下军将赵朔之佐。战前，栾书分析了双方形势，指出楚国治军有方，做好了充分的战斗准备，而郑国只是想让晋楚速战，谁胜了就依附谁，对晋国没有诚意。赵朔称赞他:“栾伯善哉，实其言，必长晋国。”晋景公十一年（前589年），晋齐鞍之战，郤克将中军，士燮佐上军，栾书将下军，全胜而归。回国后还有一段“三人让功'的美谈。
晋景公十五年（前585年），楚国的公子婴齐伐郑，栾武子又率晋军救郑，在绕角与楚军相遇。楚军回国，晋军则侵入蔡国。楚国的公子申、公子成率领申、息之师（即降于楚国的申国和息国的军队）救蔡，准备在桑
隧抵御晋军。赵同、赵括等请示武子出战。魏绛、士燮、韩厥都劝谏说：“这样缺乏道义支撑的战役，胜了也不光荣，败了令人羞耻，不如退兵。”栾书釆纳了他们的建议，欣然退兵。晋景公十七年（前583年）春，栾书率军进攻蔡国，进而侵楚，作战中俘虏了楚国大夫申骊。楚军撤退，栾武子本想乘胜追击，后来还是采纳了进攻楚国的附庸沈国的建议，俘获了沈国国君揖初。当时晋国舆论认为，这两次胜利是栾书善于纳谏的结果，并留下了 “从善如流”的美誉。
晋厉公元年（前580年），秦桓公与晋将会于令狐（今山西临猗县西），桓公归而败盟。但又召狄国与楚国准备伐晋，诸侯因此与晋友好。晋厉公三年（前578 年）栾书将中军，率诸侯之师伐秦，战于麻隧，秦师败绩。
周简王九年（前577年），郑国兴兵攻打许国，攻入许都外城，许被迫割地媾和。许为楚国的附庸，郑国的行动自然要引起楚的干涉。于是，次年楚国便起兵攻打郑国，迫使它屈服于己。郑国叛晋后，仗恃有楚国作后盾，兴师进攻宋国。郑国的所作所为，直接违反了诸侯的盟约，且为楚国势力的北上提供了便利条件，于是晋国下决心讨伐郑国。厉公将伐郑，士燮说：“不可。”栾武子说:“不要在我们这一代失去诸侯的支持。”公元前575年，以栾书为中军帅，并联合齐、鲁、卫等国一道出兵杀向郑国。晋楚交战，楚军大败，楚共王中箭险些丧命。这就是著名的鄢陵之战。战后，晋国霸业复兴，外部威胁基本消除，而内部长期积累的公室与诸卿及各卿之间的矛盾开始激化。
栾书的崛起，与“下宫之役'灭赵氏有关，而在其执政末期，鄢陵之战后的第二年（前574年），厉公又在栾书“设局”下，诛杀了“三郤”，“其富半公室，其家半三军……夫八郤五大夫三卿，其宠大矣……'的郤氏家族（史称“车辕之役”）被诛灭。卿族斗争此时一
栾书、荀偃解释。栾书、荀偃乘厉公到匠丽氏家游玩之际劫持了晋厉公，并派人杀掉了胥童。第二年栾书、中行偃派程滑弑厉公。随后，栾书派荀笔、士鲂到京师洛阳迎悼公回国即位。同年十一月，栾书去世。
因其“弑杀厉公”，而成为日后范氏诛灭栾氏家族的借口。
栾书一生俭朴，轻财重德。《国语·晋语·叔向贺贫》一文中赞颂他“无一卒之田，其官不备其宗器气卒后葬今栾城县城西北1公里处，世代称栾书冢为“栾武台气旁有栾武庙。今废。
二、栾京庐
栾京庐应为栾书族人，公元前592年春郤克出使齐国，栾京庐作为副手随行，郤克遭到羞辱，自己回国请求伐齐，安排栾京庐留在齐国待命，继续处理外交事宜，在栾京庐的斡旋下，齐顷公还是派几个大臣参与晋国组织的会盟。
三、栾弗忌
栾弗忌具体身份不详。公元前576年，三郤陷害大夫伯宗，并杀栾弗忌，因此可能是与栾书较为疏远的同族,为伯宗同党。
第六代——栾庶、栾针（緘）、栾纠
一、栾魇
栾廨，栾书子，谥号桓子。栾书死后一直担任下军主将。
公元前575年鄢陵之战前，栾鷹奉命到鲁国搬兵，这是他在晋国政治舞台的的第一次亮相。公元前573 年，悼公即位，任命栾魇等四人为公族大夫，职责是 “训卿之子弟共俭孝弟”，悼公对他的评价是“鷹也果敢气是年十一月，栾书去世，栾廩进入八卿行列，任下军将。
公元前572年春，栾庶会同宋国华元、卫国宁殖、鲁国仲孙蔑以及曹人、莒人、鄴人、滕人、薛人，联合攻克宋国“亲楚反晋势力”控制的的彭城（宋国于前 576年发生内乱，鱼石（左师）、向为人（大司寇）、鳞朱（少司寇）、向带（大宰）、鱼府（少宰）五位大臣与执政华元冲突，出奔楚国。楚国攻下彭城，并将五人安置在此，企图推翻宋国亲晋势力），并押解五人回国。
公元前563年秋，诸侯伐郑。楚子囊北上救郑，诸侯回师应敌，楚军也坚决不退，中军将荀备准备撤退，栾庶以为撤退是晋国在诸侯面前的耻辱，要求迎击楚军，便与楚军隔水对峙。并在回兵时照顾栾廉的建议，攻击了郑国北部地区。
公元前559年夏，晋国出兵伐秦，晋悼公自己留在秦晋边境，让六卿帅领晋、齐、宋、鲁、卫、郑、曹、莒、鄴、滕、薛、杞、小鄴13国联军进攻秦国本土。联军进攻到械林（在今陕西省泾阳县），秦国仍不肯屈服，主帅荀偃决定继续前进，要求三军“惟余马首是瞻”栾庶以为这是瞎指挥，带领下军撤退，荀偃只得率领全军撤退。这就是“迁延之役”。但是栾魇的弟弟栾针和士匂的儿子士鞅却一起驰车冲向秦军营寨,结果栾针战死，士鞅活着回来了。栾庶听说后怒火中烧，认为栾针的死是由士鞅造成的，迫使士鞅流亡秦国。
公元前558年冬，晋悼公去世，平公即位。公元前 557年夏，荀偃、栾庶帅师伐楚。在湛阪（即湛水边，在今河南省平顶山市）与由公子格率领的楚军决战，楚军大败，荀偃、栾庶乘胜追击，攻打楚国方城（山名，
为进出楚国腹地的门户）之外的国土，并再次讨伐许国，而后胜利班师。栾鷹任下军将15年，虽有战功，但骄横跋扈，得罪了不少人，所以一直没有得到提升。
栾庶公元前563年伐郑时不听荀營命令，擅自进兵;公元前559年伐秦时不服从荀偃而擅自撤兵，两次粗野违背主帅命令，得罪了荀氏;蛮不讲理地逼迫士匂（栾鷹的岳父）流放士鞅（栾庶的大舅子），因此导致了栾氏与范氏不睦。因悼公爱其才，多有纵容，所以各大家族都忍气吞声，但这些都为栾氏灭亡埋下伏笔。
二、栾针（緘）
栾针，栾书子，栾庶弟。其事迹主要有：公元前 578年晋国伐秦，为晋厉公车右。公元前575年晋楚鄢陵之战，仍为厉公车右，表现优异。公元前559年夏，在伐秦之战中战死。
三、栾纠（弁纠、卞纠）
栾纠，栾书子，别为卞氏，应是“卞”姓来源之一。悼公御戎。具体辈分不详。按照活动时间列于此。公元前573年悼公即位，任命弁纠担任御戎，领导主管马匹的校正（官职），并负责专管战车驾驶人员的教育培训。《国语》称其擅长驾车并能处理军中政务。
第七代——栾盈、栾鲂、栾栋、栾豹
一、栾盈（栾怀子）
栾盈，栾廉嫡子。公元前557年春，晋平公即位，任命祁奚、韩襄、栾盈、士鞅四人为公族大夫。栾庶死后，栾盈担任下军佐。公元前555年，晋平公会合诸侯围攻齐国，并击败齐军。魏绛、栾盈率领的下军攻克齐国的都（在今山东平阴县）。
栾盈“改桓（栾庶）之行，而修武之德”，才智卓越，气度恢弘，喜欢招贤纳士。栾盈的优秀，是人们看到了栾氏家族重新崛起的希望，这让晋君和卿大夫感到不安。他们在寻找除掉栾氏的“导火索”。
栾鷹死后，栾祁（范宣子士匂之女，栾盈的母亲）与栾家的“老”（大管家）州宾私通，栾氏家财几乎要被掏空了。栾盈对此发出了警告，并对父亲栾魇的死深表怀疑，认为是栾祁害死的，这让栾祁处在被除掉的担心之中。公元前552年夏，栾祁恶人先告状，诬告栾盈谋反，士鞅（士匂之子，栾盈的舅舅）作证。晋平公在士匂父子的状告下，以谋反罪驱逐栾盈，夺栾邑，剪除栾氏党羽。范宣子处死了箕遗、黄渊、嘉父、司空靖、郦豫、董叔、郦师、申书、羊舌虎、叔黒，逮捕了伯华、叔向、籍偃三人。同时，通令诸侯不得接纳栾氏，意图将栾氏彻底打压。
谦而有德，能力非凡的栾盈，在“坏妈妈”、“坏外公”、“坏舅舅”的迫害下，被逼无奈，连续流亡楚、齐等国。公元前550年，栾盈潜回曲沃，整顿人马。十两月，率领曲沃的人马杀进都城。经过激战最终栾盈在曲
* 沃被杀。栾盈死后，栾氏家族及其同党尽被处死。但也 有幸存者——栾鲂，栾鲂出奔宋国。
二、栾鲂
具体辈分不详，按照活动时间列于此。公元前554 年春，荀偃去世后，跟随卫国执政孙文子再次伐齐。栾
盈被逐，栾鲂出奔宋国。
三、栾乐（株）
栾盈族人，具体辈分不详，按照活动时间列于此。公元前550年战死于曲沃。
四、栾豹
栾豹，栾盈族人，具体辈分不详，按照活动时间列于此。其封地为“州县”。栾盈被逐后，士匂、赵武、韩起皆欲得之，未果，可见其人才难得。最后于公元前 535年被韩起所用。
就这样，晋国的公族栾氏家族走下了晋国的历史舞台。从公元前745年桓叔成师封于曲沃开始，公族之间、公族与卿族之间、卿族与卿族之间，为权势、为名利、为生存，上演了一曲曲或雄壮、或悲烈的历史诗篇。担心君权被夺而抑制公族，即便是郤氏、栾氏这样的“远族”也没有躲过灭族的厄运。作为公族，栾枝、栾盾所处的时代尤其受到有意打压。卿族之间勾心斗角，尤以被称为“下宫之难”的赵氏家族被灭族，只留下“赵氏孤儿”赵武（是年赵武11岁）一支而为后人熟知。“抑制公族，重用卿族”最终导致了韩赵魏三家分晋，晋国也走下了历史的舞台。
来源 | 滹沱河文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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